營口之窗·原創(chuàng)故事
營口記憶:一枚抗美援朝紀念章的故事
—— 老物件藏著跨民族的童年鐵磁情
我有一枚抗美援朝和平鴿紀念章,說起來,那可是一段能嘮半宿的稀罕事兒。這玩意兒既不是網(wǎng)上淘的,也不是路邊撿的,是我小時候一個營口回民發(fā)小——小光他爺爺送給我的。
上世紀70年代的營口胡同里,孩提時代的我和小光(綽號小回回)簡直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,彈流蛋比誰彈得遠,拍啪嘰比誰拍得響,蹲在小人書攤前一看就是一下午。有時也打架,薅頭發(fā)扯衣裳的,誰也沒閑心琢磨回民漢民的區(qū)別,滿腦子就倆字:撒歡。
直到有一天,小光神神秘秘跟做賊似的把我拽進他家小院,壓著嗓子嘟囔:“我爺有個好東西,給你瞅瞅。” 一進門,就見老爺子盤腿坐在火炕上,吧嗒吧嗒抽著紙煙,煙霧慢悠悠繞著房梁轉(zhuǎn)圈圈。見我們倆探頭探腦,老爺子從炕頭那個擦得锃亮的舊木匣子里,小心翼翼掏出個物件——正是這枚和平鴿紀念章,邊緣刻著“和平萬歲”四個大字,背面還印著1953年赴朝慰問團的銘文,那光澤,照得我腦門都黯然失色。老爺子笑得跟彌勒佛似的,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朵花:“孩子,當年揣著這章躲炮彈,炮彈皮嗖嗖的飛,就盼著戰(zhàn)爭結(jié)束能活著回家… 現(xiàn)在老胳膊老腿的,用不上了,你稀罕就拿著,記住嘍,往后你倆得好好相處,別動不動就掐架。” 敢情這是老爺子扛槍過江帶回來的寶貝!我當時哪懂什么歷史分量,光顧著把紀念章攥在手里,指腹摩挲著凹凸的紋路,跟攥著金元寶似的,連聲道謝都忘了說。如今回頭琢磨,營口的老輩人就是這么實在,把用鮮血換來的物件,隨手就塞給半大孩子,這份信任,比真金白銀還金貴。
打那以后,我和小光更是好得跟一個人似的。就算偶爾拌嘴吵架,眼看就要動手薅頭發(fā)時,只要想起兜里的紀念章,想起老爺子的囑咐,立馬就蔫了,握手言和的速度比翻書還快,剛才的別扭勁兒全拋到腦后了。這哪是紀念章啊,明明是倆小孩的“吵架停戰(zhàn)符”,含金量直接拉滿!
時間這玩意兒,真是個不講情面的主兒。我倆從小屁孩,一晃變成了腰彎腿沉的“老營口”。小光的頭發(fā)比我掉得還利索,頭頂都快能當鏡子照了,每次見面都互相拍著大腿:“老嘍老嘍”。這枚紀念章卻沒顯老,鴿身的光澤雖不如當年鮮亮,卻多了幾分歲月沉淀的溫潤,活脫脫成了我和那位老爺子、和那段胡同歲月的“時光接頭暗號”。
如今看著這枚紀念章,仿佛那灑滿陽光的小院、老爺子慈眉善目的笑臉、當年攥著紀念章傻樂的自己,就一股腦兒全涌到眼前。這章跟著我?guī)资?,見證了營口的翻天覆地:“二本町”的舊胡同變成了窗明幾凈的新小區(qū),渡口的擺渡過河如今建成了氣勢恢宏的遼河特大橋,可老營口人的厚道與熱情,卻半點沒變。我跟小光開玩笑:“你爺爺當年把紀念章給我,是不是怕咱倆打架拆了你家院子?”他一本正經(jīng)地回懟:“去你的,別瞎咧咧,是怕你長大忘了我。” 切,這小子,幾十年了嘴還是這么甜,差點把我牙酸倒了哈。
這枚和平鴿紀念章,早就不是一枚普通的信物了。它一面刻著抗美援朝的烽火歲月,記著志愿軍戰(zhàn)士“打得一拳開,免得百拳來” 的熱血壯舉;一面藏著胡同里童年鐵磁情、老輩人的家國心,也時刻提醒著我:人啊,得念舊,得記情。
一枚章,一段烽火,一輩子情分,這大概就是這老物件的意義——它讓烽火歲月里的和平祈愿,變成了營口市井生活中的溫暖相守,代代相傳。

作者:李凱
來源:營口之窗官網(wǎng) | 營網(wǎng)天下、營口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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